冰清玉洁美少年

墨远 all师 苍金 吞雪

流芳 7

勤快!

君奉天x鬼麒主

穿越梗


草满池塘水满陂,山衔落日浸寒漪。

青峦微抹,余霞成绮,野径崎岖而上,两侧古木参天,飞流溯玉,没石叠翠流向浓密幽深的清灵谷地。

两道颀长身影携手穿行林间,迅捷如风,几个起落间已腾出数丈,袍袖相连,高跃而起时,形似飞鸟翩蝶,青山万仞怪石嶙峋,在他们足下却如通顺坦途,一马平川。

伏字羲与君奉天双掌紧贴,少年精纯内劲徐徐注入,游走奇经八脉,令许久难愈的肺腑如逢甘霖,潮润山风拂面轻寒,于他睫羽凝结薄薄水露,如泪珠般将坠未坠。

两人携手同行,一路电掣风驰,少年未见丝毫疲色,提起纵身带伏字羲拔地纵起,跃林而出,足下碧波万顷,远眺千山凝霞,壮阔无垠。

再行数刻,天色擦黑,启明星遥熠西空,君奉天足蹑清风,落地时屈膝缓下去势,回身牵过鬼麒主,年轻俊美的脸上神采飞扬,“好看吗?”

鬼麒主暗损君三岁,不能更多了,心里却止不住想逗他,“荒山野径,仙门之光果然会挑地方过夜。”

“前面有个山神庙,我之前和玉逍遥来时藏了腊肉和火折,你且放心不会让你露宿荒野。”夜幕降临,身边巨树遮星掩月,林间伸手不见五指,君奉天落脚却毫无迟疑,手牵伏字羲自在穿行其中。

“夜能视物,君奉天你莫不是猫转的?”伏字羲被他牵在掌中,时不时抱起转换方向,倒也乐得省劲儿,反正他二人更耻的事都做过了,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

“夜视佳的动物很多,为何偏偏是猫?”君奉天似觉得有趣,又或者只是单纯心情好,声音中带了笑意。

“因为我喜欢猫。”伏字羲现下功夫虽不如他,谈情的段数却不知比他高出多少。

黑暗中疾行的少年果然身形一顿,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声音听起来有点慌,“那……那可能是吧。”

伏字羲:君三岁,看你这点出息……

密林幽深,树梢稀疏处明月照落数道皎光,似天勾泠弦,只待有情人前来拨揍。

君奉天步履稍缓,抬手一道气劲弹出,几尺外火光倏亮,照出一座飞檐斗拱的庙宇,殿上琉璃青瓦虽有缺失,却不难看出人为修缮的痕迹,林中他处落叶深可没足,庙前空地却只积了薄薄一层。

“你们常来?”有了光源引道,伏字羲无需依靠君奉天带路,径直向庙门走去。

“我许久没来,应该是上次玉逍遥下山时打扫过。”君奉天紧随而至,熟练地从神像背后的佛龛内取出干粮递给伏字羲,又从角落里抱来竖卷的草席,展开来烘干。

伏字羲咬了口手中面饼,竟还松软弹牙,不禁愕然。

君奉天知他疑问,下颌一昂显出些许得意,“我布的阵法,不然早被山兽叼去了。”

…… 伏字羲呼吸一噎,心说无怪血河战役前仙门二子不曾留名江湖,大好的身手都在这儿藏饼。

丝毫不知已被心上人翻来覆去叨叨好几遍的君奉天把烤地温暖干燥的草席铺好,从背囊里拿出水壶递给伏字羲,“今天太晚了,明早我去打只山鸡,抹上蜂蜜,烤来鲜地流油。”

“花蜜?”伏字羲正仰头喝水,闻言把壶放下来露出一双疑惑的眼。

君奉天抬手一指神像,“今年开春玉逍遥发现一只大蜂窝,割下不少蜜,都在后面的罐子里。”

御命丹心君奉天,曾与山蜂抢粮食。鬼麒主心底抱拳,服了服了。

“吃完了么?”君奉天三口两口吃掉干粮,起身将长剑负在身后,少年骨架舒展,似一株拔枝向阳的树。

“嗯?”

君奉天双眼倒映火光,好似黎明跃然海面的金红朝霞,三步两步走过来,长臂一展递过手掌,脸却转向别处,“带你去个地方。”

夜色浓厚,静谧林间唯有两人足踏碎叶的沙沙声,走了片刻,伏字羲忽闻隆郁水声,由远及近,空气中草木清芳蹂杂丝丝水汽,又走了几刻钟,身边少年骤然驻足。

此处当是一处高岗,足下山谷鸟鸣依稀,对面山壁如削,投下巨大暗影,夜风没有了树木遮挡,肆意舒展,不远处水声轰隆,借稀淡星光依稀可见一挂飞瀑远坠在陡峭绝壁,飞溅水沫随风远送,轻拂人面。

伏字羲不解其意,正要开口询问,少年似早有预料,出手如电轻点在他唇间,“嘘——”

疑问间,头顶倏地探入一缕月光,不过顷刻,月轮爬升转过对面山崖,昭然照落,山谷遍镀霜华,不远处瀑布璨然明亮,银浪倾飞,玉泉流泻,霁光下照积水空明,整座山谷恍若琉璃神宫。

自然造化,鬼斧神工,令曾自以为无情无血的智者怔忡当场。

瑰景在前,君奉天却无心欣赏,他微微侧首,借这恒古如一的皎芒看向伏字羲,俯首在他因光亮而显霜白的鬓发边轻落一吻。

隔日,天光大亮伏字羲才迟迟苏醒,日子过得太舒坦,让他几乎忘却今夕何夕。

血河战役,这道横亘在他与君奉天之间的天堑已步步逼近,伏字羲辗转各境运筹多年,早已看遍世情,但这一次,他却想不出解方。

“在想什么?”君奉天指捏一只烤地焦香流油的山鸡腿递到他眼下,“翻过这座山有片平湖,内生异草,遇水则长,经脉延绵数十丈,将花开在水面上,我们一起去看看。”

“哈哈哈~不是,你怎么竟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仙门之光该不是个小姑娘。”接过鸡腿,伏字羲狠狠咬下,汁鲜肉嫩,口齿绵香。


君奉天起身背光而立,居高临下看他,眉宇清冷,“我是不是小姑娘,你不是最清楚?”


咳咳……伏字羲干咳一番结束了话题,心说失算,大刺朝里扎到自己。

整装片刻,两人再次出发。

翻过山头时,天已近正午,君奉天念叨着一会儿带伏字羲湖边村落吃特产的藕羹,说话间,身形迅疾已转过最后一个山隘。

凌云绝壁下,入目阔野千里,却无半星水色,干涸大地四处龟裂,寸草无生,风拂过境黄沙卷扬,弥漫沉沉死气。

“你是不是记错路?”伏字羲看君奉天。

对方显然也困惑不解,轻轻摇头,两人面面相觑,一齐朝山下行去。

湖光秀丽的平原如今满目荒芜,几间依山而建的村舍早已破败不堪,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在一处枯死的树木下见到一位怀抱小女孩的老者。

君奉天松开伏字羲的腕子快步上前,“老人家,这里出了什么事?”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迷茫看向他,干裂的唇上血迹斑斑。

君奉天想了想,换了种艰涩平快的发音又问了一次,伏字羲想可能是当地方言。

老人目光畏缩,双唇微颤,“地下有条水龙,把湖吸走了。”

慕心 (年宴特别篇下)



醉饮黄龙x师尹

夜幕深沉,银云游曳,点滴微光更漏入尘,照拂一条笔直的路。

路的尽头,遥显重楼殿宇,巍峨暗影矗立山巅,青山覆雪,洒落半山素银,薄云皓月下,苍山静冷,遗世独立。

悦神圣族日落后概不待客,今日也不得不破了先例。

厚重门扉被两名力士合力推开,内中早有宫人等候,为首的雪服小童短圆漆黑的蛾翅眉心拥一轮朱砂赤点,神色倨傲,依稀有些尚风悦年轻时的影子,见到醉饮黄龙不过略欠了欠身,声若金玉,“天尊请。”

圣族内白墙素瓦,无一丝杂色,月光洗练,恍若冰雪琉璃,天尊走在汉玉白石铺就的小道上,身前数人手持灯盏从前引路,迈步细碎,悄然无息,仿佛足不沾地。

一行人无声穿过纯白无垢的回廊,行过白玉曲桥,方进得正庭,庭内一株白树遮天蔽日,枝条间银丝密若蛛网,下坠无数冰铃,夜色中凉气森森,寒烟缥缈。

又行了炷香,一行人来到一处开阔空地,引路两列宫人侧身驻足,雪衣小童迈步上前,双手结成极为复杂的法印,口颂古咒,偌大空场之间一扇玉门凭空而现,小童双指轻推,门扉洞开,他回首看了眼黄龙,“御圣主在里面。”

玉门内瑶池阆苑,水木清华,花枝掩映中隐约可见通明灯火,顺光而去,目视不过数丈之距,却又行了一炷香,方见高楼阔宇,虹桥楼台间侍女鱼贯,形色匆匆。

层层雪纱后,尚风悦正倚在床头看书,见到黄龙随手将书交给身边伺候的人,浅笑温文,舂容大雅,“族内小辈沉不住气,惊动你跑一趟。”


门外四名童子合力抬进把蟠龙座椅,齐齐一声吆喝落在榻前,异口同声,“天尊请。”

黄龙却未落座,只矮身单膝点在脚踏上,一双眼深若湖潭,“感觉好些么?”

尚风悦点了点头,苍白脸上无一丝血色,“下午发作的厉害,把他们吓到了。”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话虽这么说,黄龙语气里却无丝毫责怪的意思,继而牵了他捂在掌心,眼含担忧,“手这么冰。”

“天命之数,谁又能说请。”清傲胜梅的极道先生舒了口气,并未将手抽出,他浓密的黑发尽数落入枕席,亮若玄锦,“见到你倒让我想起,你家湖后的梅林该开了吧?”

黄龙点头,“开地正旺,你若喜欢,回头让人折几枝好的送来。”

“那倒不必,万树寒无色,南枝独有花。”御圣主意态端庄,烛光轻拂玉容焕发,丝毫不见悲苦模样,“冬之枯凛方显梅艳色,折来反为不美。”

天尊微微笑起来,垂下眼应他,“好。”

两人又聊了会儿年少时的旧事,抛却判若鸿沟的立场之别,和足以搅动四魌的利益之争,令悦神圣族御圣主耿耿于怀的,不过是千百年前那个寻常不过的午后,无垠花毯上那只扑丢的蝴蝶。

“东海之滨那棵老树……”御圣主话未尽,俯身轻咳数声,每一声都力竭声嘶,似耗尽生气。


黄龙一面抬掌为他抚背顺气,一面接道,“我前年去看时,还生地繁茂,只不再开花。”


“可惜了,我再未尝过那样清甜的蜜。”缓过口气,御圣主蓦然一笑,明星般地眼眨了眨,“我数年前路过螭原,昔年那只戏耍过天尊的白狐狸也还在,子孙后代遍布苔原,已是老祖宗了。”


被提起旧日糗事,早已脱去少年模样的黄龙面上仍是清肃,略一颔首由衷道,“真好……”


“是啊…真好。”


天尊身份特殊不宜久留,临行前他俯身替御圣主整了整被头,许道,“我改日再来。”

尚风悦脸上尽是温和笑意,眼中仍是不输少年的绚烂华彩,“你出入不便,还是等我好些去找你。”

回应他的是天尊深到几乎移不开的视线,“也好。”

天尊府邸,明灯煌煌。

前往悦神圣族的车马甫归,师尹已亲自迎出。

天尊皇胤神色疲倦,伸手挽过他轻拍了拍,终是什么都没说。

一行人往内庭行去,却听身后脚步杂碎,天尊与师尹相携回身,两名雪衣华服的圣族族人跪伏在地,恸声哭道,“启禀天尊,御圣主方才去了。”

师尹转目去看黄龙,却见他神色平淡,似早有预料,沉声宣道,“上天界痛失神佑,举国服丧三月。”

内臣领命而去,师尹遣人招呼两位圣族使者,不过片刻功夫,却见天尊皇胤已孤身行远。

师尹知他心绪浮躁,忙举步跟上,轻声低唤,“天尊……”

背对他的醉饮黄龙摇了摇头,身子一歪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


天尊皇胤千年来从未病过,这一病便是如山倾倒,连续数日水米难进。

上天界气氛骤然诡谲,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暗潮汹涌,所有人都在等第一个搅动浑水的人。

碧眼银戎自角门而入,大步流星走向内殿。

“大哥今日怎么样?”雅少除了大氅交给身边侍从,抖落雪沫晶莹,走向坐在床前的师尹。

那日天尊骤然倒地,一群人兵荒马乱请了御医前来问诊,几人接连看过皆说不出所以然,最后只好推说天尊乍闻悲耗,伤了心神,合议后开了些温补的药方。

“不见好,也未见坏。”师尹一身淡灰长衣,袖口挽起,正用蘸过温水的湿布为无知无觉的黄龙擦脸。

银戎微微避开目光,“不凑巧,我这里倒是有个坏消息。”

“哦?”师尹手下不停,依旧轻柔拂过黄龙线条朗硬的面容,“是谁先坐不住?”

因师尹雷厉风行封锁消息,外界虽知天尊病倒,却不知究竟是何种病症,不敢断然造次,憋到如今,只怕按捺不住了。


“几个老臣,今日建议推出一名代主。”银戎骨骼颀长,单是站在那儿就无比赏心悦目。

“赤麟?”

雅少微微一笑,颇有些诡秘意味,“说出来你怕是不信,他们推崇的是我五弟——白帝。”

师尹也笑了,眼中锐色隐隐,如一柄铿然出鞘的刀锋,折射无情杀光,“确实有趣。”他伸手自案上拾起一封纸笺交给雅少,“这个交给星痕,也是时候会会这帮‘老臣’了。”

夙夜3

好久没写吞雪了,更一点过过瘾





吞佛出差回来那天极不凑巧刮起了台风,航班全面停飞,他被滞留在经停的机场,周围全是无法起飞的旅客,三五成群地坐在候机大厅的空地上,方便面味、孩子哭声、机械单一的机场广播交织在灯火通明的拱形穹顶,炸地人头痛。

手机信号极差,吞佛拨了几回,未等接通就自动挂断,外面风雷大作,狂风裹挟雨水洗刷沥青路面,不远处的塔楼隐没在雨幕后,恍若凭空消失。

机场里所有的电源插孔几乎都有人正在使用,吞佛手机电量第二次报警,他想了想,还是播出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就被接了起来,剑雪那边非常安静,只有平静的呼吸带着轻微电流声传进话筒,“吞佛?”

“嗯,我到国内了,遇到台风暂时不能起飞。”十个小时前国内尚是凌晨,吞佛登机前只给剑雪发了条短信报平安,本想晚饭前能到家,没曾想遇到这种鬼天气。

“新闻说了。”信号不稳,剑雪声音有些断续,“什么时候能再飞?”

“现在还不知道,天气好转我去改签其他航班,手机快没电,你早点睡,不必等我。”吞佛一口气说完,却发现电话不知什么时候断了,也不知剑雪听到多少。

与此同时,电池发出最后一声呜咽,屏幕倏黑,彻底失电关机。

举头看去,漆黑天幕沉沉盖在头顶,瓢泼大雨宣泄而下,响声轰隆……

客厅里,剑雪尝试回拨了两次,一次自动挂断,一次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想了想,把铃声音量调到最大,带着手机进了卧室。

等待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剑雪半醒半梦间总睡不踏实,隐约中听到楼道里传来电梯到站的提示音,心下一松,立刻起身打开台灯,摸索着走到大门前。

确实有电梯到站,却是极少晚归的邻居,醉醺醺被人搀扶进家门,人声脚步乱了一阵,渐渐散去,剑雪黑暗的门厅中默默立了片刻,终于相信暂时不会再有人从电梯里出来,才转身回了卧室。

后半夜更加难熬,翻来覆去入睡未果,剑雪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查阅与本次台风入境的有关新闻。

拖信息化时代的福,即便远隔千里也能直观的感受到狂风骤雨带来的巨大破坏。

大概因为他浏览目的性明确,平台开始向他定向推荐关于台风的热门信息,一条台风天里的xx机场弹出在推荐页面。

剑雪手指顿了顿才点下去,这是一条旅客自拍的小视频,没有加任何背景音乐,大雨砸在采光穹顶的巨大声响清晰可闻。

几秒钟后,一声爆裂,人头攒动的候机大厅瞬间陷入黑暗,镜头剧烈抖动,四周无助地尖叫声、呼救声此起彼伏,视频戛然而止。

视频下全是乞求平安的留言,剑雪一条条翻看过去,本想说些什么,又恐一语成谶,犹豫片刻还是关掉了页面。

手机上没有任何消息。

黎明时分,东方泛起鱼肚白,窗外熹光微亮,剑雪又给吞佛播了一次电话,对方仍在关机中。

““看到消息请回复。”剑雪点开短信飞快打下一行字,想了想又加上后半句,“有点担心。”

天虽亮的早,却是个阴天。

周五的早高峰依旧车水马龙,千里之外台风肆虐造成的影响丝毫无法撼动奔劳在上班途中的人,只给相互问早的同事之间增添了些许谈资。

剑雪在地铁上又刷了次新闻,声势浩大的机场停电事件已刷上头条,关于踩踏伤亡的报道层出不穷,蹭热点的标题党趁机推送一波停电时该如何做之类的真伪科普。

出了地铁站,各色行人行色匆匆,黯淡日光下迎面皆是模糊面目,笑容麻木,似是而非,剑雪置身人流脚下迈着统一步调,心如擂鼓。

“早,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慕少艾步伐轻快拾级而下,白大褂在他身后掀起一角,形似羽翼。

“吞……”刚要回答,剑雪衣兜里忽而铃声大作,屏幕上闪烁的正是等了整夜的人,他飞快划开接听键,“喂?”

“是我。”吞佛那边有点吵,“我没事,机票改签不了,我买了高铁票,现在去车站。”

剑雪嗯了一声,他本想问昨晚你在机场怎么过的,又觉这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只好转而嘱咐路上小心,上车后发个短信。

那边又简单交代了两句,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你先回来,我买点菜回去,米昨天还有剩。”

挂掉电话,剑雪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慕少艾,摇头一笑,“早,我没事。”

四十分钟后,吞佛发来已上车的短信。

窗外盘桓的浓云渐渐被风吹散,日光自城市上空洒落,明晃晃照在鳞次栉比的大楼玻璃表面,折射道道金光。

————————
剑雪拎着一袋子青菜开门时,吞佛已经在家了。

他手扶停在玄关的行李箱,一面换鞋,一面探头,“吞佛?”

屋里静悄悄,没有丝毫声响。

剑雪走进客厅,三人座沙发上,吞佛盖着外套,蜷身面朝靠背,睡得很熟。

去卧室拿来薄毯为他盖好,剑雪轻手轻脚进了厨房。

过了不到五分钟,在魔界素有家养小精灵美称的吞佛童子就出现在了厨房。

他接过剑雪手里的锅铲,说给你带了东西,在行李箱里。

大行李仍滞留在机场,等待几日后邮寄上门,吞佛带回的只有随身的登机箱。

密码是家里座机的后四位,剑雪掀开箱盖,吞佛声音从厨房传过来,“左面靠边是个蓝色袋子。”

“嗯,找到了。”从小袋的旅行套装下抽出袋子,剑雪伸手摸出金褐色方盒,“有个盒子。”

“对,就是那个,打开来。”

一只淡金色中央镶钻的圆圈嵌在浅色天鹅绒衬布上,剑雪低头取下来,“戒指?”

“嗯,戴上试试。”

剑雪张开手,挨指头试过去,最终成功套进无名指。

“戴好了过来给我看看。”厨房再次传来指示。

简单理了一下行李箱,剑雪起身走近厨房,油锅里噼啪四溅,吞佛熟练地盖上锅盖,把火转小,回身一摊手掌,“来。”

剑雪把手放上去,吞佛握了握他,抬起另一只手,无名指上套着同款同色的戒圈,两手并在一起,只要不瞎都能看出对戒的意思。

炫耀够了,吞佛掌一松放开他,声色低沉,“挺好看,戴着吧。”

剑雪把放在案板上的菠菜切了,又洗了两根黄瓜,说你故意的吧?

“什么叫故意的?”吞佛关了火,眉头紧锁,一把拽过剑雪湿漉漉的手送到唇下吻了吻,不满道,“分明是蓄谋已久。”

流芳6

君奉天x鬼麒主

穿越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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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小甜饼(完结)

侯枫

殢师



侯枫

殢师

“我来接无衣。”

拂樱点点头,侧身让开门。

师尹听到动静撑起身,视线一虚,殢无伤人已到面前,眼角纱布被小心翼翼掀开,游戏中走位精准的少年剑客,此刻手指却微微发抖。

他俯身用唇蹭了蹭师尹的额角,好像不知如何表达,嘴张了张只吐出微微气声,“是谁?”

“没有谁。”师尹坐起身,摊开手挡住肿胀的半边脸,“别看了。”

殢无伤目光投向站在门厅里的凯旋侯。

“这种事你也瞒不住。”凯旋侯踩着拖鞋走回来,从茶几上拿了支烟点燃,转眼看向殢无伤,“雅狄王,我取车出来,他俩已经打起来了。”

“以后你们都对即鹿好点,”师尹也探出手去拿烟,被殢无伤捉着腕子按回去,闷闷不乐道,“毕竟她瞎成这样。”

正主来了,拂樱没有留人的道理,把从医院带回来的外用药收拾了下交给师尹,匆匆送两人出门。

殢无伤车里很暖,师尹像一件珍贵的易碎品般被他一丝不苟地摆进副驾驶,本觉得没什么的皮外伤似也骤然严重起来。

上了车一路无话的年轻人探过身,替心上人系好安全带,“疼不疼?”

“还行,刚开始挺疼,现在没什么感觉了。”师尹从即鹿生产就没好好休息过,又出了这档子事,如今暖风机一吹便有些昏昏欲睡。

殢无伤把着方向,一脚油门,车子流利倒出,“是不是还不想回家?”

师尹靠在窗上摇了摇头,说回去吧,哪有那么娇气。

话虽这样,殢无伤却一转方向,车子最终停在市郊一幢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前。

“朋友开的民宿,现在淡季,我们先住两天,等你脸上伤好点再说。”下车开了院门,殢无伤回过身又轻又稳地把师尹扶下车。

很清幽的小院子,门前种搭了蔷薇架,瀑布般地小花流泻下来,月光下银镀般雪亮。

进屋后,殢无伤以师尹伤口不能蘸水为由坚持要帮他洗澡,师尹拗不过,只好让他放好了水,一路抱进浴缸。

踢到师尹肋下那脚用力不轻,所幸没伤到骨头,如今瘀血散开,半边身子都泛着青紫,格外狰狞。

殢无伤半跪在浴缸外面为他擦身,见到这块淤青脸色倏然一沉,薄唇紧抿,最终什么都没说,只一面轻轻吹气,一面用毛巾羽毛似地沾了沾。

一个澡洗了大半个钟头,师尹被他摆弄的几乎睡着。

出来后,殢无伤又按说明书为他擦了药,眼角的伤口也用酒精洗净,换上新纱布,这才放心把他塞回被窝。

师尹阖眼犯困,说我本来不疼,看你这么捉紧又有点疼。

殢无伤侧躺在床上,听他这么说登时紧张起来,挨过去吻了吻他,轻声问,“哪儿疼?”

“说不出。”

那边静了片刻,“放心,一定帮你揍回来。”英俊的散打教练一板一眼保证。

“诶…算了,我也把雅狄那孙子揍得够呛,冤冤相报何时了。”

“不一样。”师尹塞在被窝里的手被牵走,贴在隆隆鼓动的胸膛上,年轻人洁净温暖的气息拂过耳畔,“你是我的。”

怕碰到他伤口,又忍不住和他亲近,殢无伤挑着姿势把人往怀里拖了拖才继续,“今天是我的,明天也是。”这话他说的并不自信,甚至有些不为人所察的胆怯,薄唇讨好似地点过恋人白皙的脖颈。

师尹心口发堵,更多还是后悔,声音发紧,“玩笑话你也信。”

殢无伤低头吻过他的指尖,目光虔诚,“以后都不信了。”

————————

又养了三天,师尹脸上的伤消下去不少,到底还是担心他的傻妹妹,一早起来就和殢无伤赶回家去。

楼下停了辆有些眼熟的黑色轿车,后面还跟了量搬家车,还未等师尹上前确认,雅狄搂着怀抱婴儿的即鹿从楼道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人,搬着大大小小的婴儿用品。

两厢照面,各自尴尬。

“哥?”看到师尹,即鹿一把把儿子塞给他爹,急急忙忙冲上来,“你怎么了哥?”

“没什么。”师尹掠过即鹿去看雅狄,“你怎么?刑满释放了?”

雅狄有些尴尬地走过来,“不好意思,那天我太急了。”

“什么?”即鹿回头看他,随即瞪大了眼,“卧槽!我哥你打的?”

雅狄讪笑,“误会…”

“你把儿子还我。”即鹿说一不二,上去就抢。

雅狄被她撞地退后两步,连连求饶,“女侠!女侠你听我说……”

“你竟然揍我哥?”即鹿飞起就是一脚,“你怎么不上天,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女侠这脚显然含了不少内力,孩子他爸给踹的一声闷哼,差点表演当场下跪,嘴里还念念有词,“不是我打的,我是拉架未遂!请大人从轻发落。”

一片混乱中,殢无伤倒是置身事外,一双眼缓缓扫视怀抱婴儿用品那俩人,目光平淡,似乎在考量从哪个下手。

最后还是师尹肩披殢无伤的外套,老干部似的摆摆手,“算了算了,冤冤相报何时了。”雅狄闻言当即对他隔空抱拳,“还有,即鹿你当妈的人了,脏话少说。”

“哥……”兄妹俩平常虽小吵不断,但感情却是实打实,即鹿回归身,踮脚掀开师尹眼前的纱布,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发哑,“疼不疼。”

“早不疼了,你打算怎么办,和他回去?”师尹替她整了整衣领,居高临下望着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妹妹。

“嗯,你要舍不得,我就不走了。”即鹿仰起头,委屈巴巴看他。

师尹大惊失色,说我哪里让你误会,说着抬手比向车门,“您请。”

即鹿气哼哼跺了跺脚,“想我时候你可别后悔。”

师尹低头笑,说请您放心。

即鹿自己上了车,雅狄忙不迭把儿子奉上去,颠颠上楼去搬婴儿床。

“哥……”即鹿扒在窗口对师尹招手。

“嗯?”师尹松开殢无伤,慢慢走过去。

“这个给你。”师尹接过来,是一只方形的巧克力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研究生学生证。

即鹿声音柔柔的,“等初儿大一点,我还要回来上学,学费你给我留着。”

师尹看了她一眼,略微点了下头。

几天后,师尹忽然接到雅狄的电话,听起来气的够呛,“不是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吗?殢无伤这是几个意思?”

师尹用笔搔搔头,说他干嘛了?

雅狄哼哧哼哧喘了一阵,深觉自己斗不过电话那边的老狐狸,说了句还好即鹿不像你,气鼓鼓挂了电话。

不过他这次可真的冤枉师尹了,他是真不知道。

晚上回去殢无伤正做饭,满屋飘着温暖而温柔的香气。

“你干嘛了?”师尹从后面抱上来,鼻子动了动,“真香。”

殢无伤等汤锅沸了转成小火才转过身,“也没什么,分不清他手下那几个,只好一起揍。”

“雅狄快被你气哭了。”

“又没揍他。”殢无伤倒很无所谓,“鱼炖好了,尝尝咸淡?”

“啊——”

————————

枫岫离开后一周,拂樱开会时忽然收到一封彩信。

画面上如银细沙渐渐延伸至幽深海水,圆月皓明满天星斗,角落里签了一行飘逸小字。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散会后,拂樱拿出手机,回了句:行李放哪儿了?

直到快晚饭那边才有了回音,“少独行家里,怎么了?”

“把他电话给我,抽时间我去拿一趟。”

————————

三年后,从开始就不被人看好的无衣和无伤去国外领了证,正式步入已婚人士行列。

枫岫和拂樱一起买了房,客厅里挂了很多枫岫搞研究那些年从热带海岛带回的纪念品。

又是一个天高云淡的好天气,因师尹说想吃韭菜盒子,殢无伤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新割的韭菜,拎着往回走,正遇到在楼下撩猫逗狗的无衣师尹。

两人一起玩了会儿别人家的猫,殢无伤起身把手递给师尹,“走,回家吃饭。”

“哥……”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传来,两人齐齐回头。

即鹿远远走来,手里牵着一个收拾地极为干净的小男孩。

剑之初长大了,小脸白白净净,眼中却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忧郁。

“雅狄呢?”师尹往后看了看,叨叨着莫不是被无伤揍怕了?

即鹿抬手挽了下头发,目光极为镇定,“离了。”



————end————


这篇文到这里就完结了,感谢诸位,祝你们幸福。

传说中的小甜饼8

殢师 侯枫


侯和师尹性格很像,彼此之间可能更能理解对方。







屏幕上开始倒数计时,侯的声音透过电流从耳机传来,颇有些不真实,“打不过,退不退?”

“你刚还说这个场子没高手。”师尹看着对面两个小人,心里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愕然中又有点意料之中。

“打脸了。”凯旋侯干脆承认。

“退!不退等着被摩擦?”师尹说着就要点退出,却见屏幕上忽然弹出一行系统红字:您的对手已主动退出竞技场,恭喜您获得本场胜利。

凯旋侯从巨大的屏幕侧面勉强探出一双眼,“你家家教挺严啊。”

“还行还行。”师尹谦虚颔首,端起啤酒喝了口。

下一场排队时,左下角的私聊页面忽然闪了闪,师尹犹豫了几秒,把鼠标移过去。

【系统】殢无伤悄悄对你说:在家?

【系统】你悄悄对殢无伤说:没,和侯在外面。

【系统】殢无伤悄悄对你说:在哪儿?

【系统】你悄悄对殢无伤说:网吧。

【系统】殢无伤悄悄对你说:早点回去。

【系统】你悄悄对殢无伤说:知道,明儿还有课。

【系统】殢无伤悄悄对你说:嗯。

侯判断没错,今晚的场子里基本没什么高手,两个人一路砍瓜切菜,追回不少积分。

期间雅少来了两次消息,问他最近忙什么,又说周末有个线下活动,邀他一起聚聚。

师尹和他闲聊两句,说到时候看。

一直玩到午夜,师尹困得撑不住,侯又单排了两把,也下了线。

“送你回去?”拂樱拎起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展腰打了个哈欠,师尹感到四周目光瞬间齐聚,不禁咂舌,四魌第一弓箭手还真名不虚传。

“不用,我打个车。”两人前后脚出门,冷风拂面,瞬间激出满身鸡皮疙瘩,师尹从兜里拿出打火机,一抬眼烟已递到手边,他笑着接过来,说你不是戒了么?

“没成功。”凯旋侯说着也点了一支,零星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沙果酱做好了,去我那儿拿一趟?”

师尹吐出一口银灰色的烟雾,说行啊,平时也没空。

凯旋侯的车还停在刚才那条街上,两个人七拐八绕走回去,酒吧街已彻底活了过来,不同风格的音响混杂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唱的热闹。

师尹百无聊赖的班弄着手机,空荡荡的信息栏仿佛在嘲讽他的自作多情。

他知道那天的话伤了殢无伤,但真要挑明了道歉,他又做不来。

思绪万千间,一辆纯黑轿车无声无息停在师尹面前,玻璃摇下。雅狄王看起来瘦了不少,眼下青地厉害,和吸了毒似的,没什么生气的看向师尹,哑嗓子道,“即鹿呢?”

师尹愣了愣,不怒反笑,说你脑子没事儿吧?

雅狄王推开门踉跄下车,一把抓住师尹的衣领,手劲之大几乎将他整个提起,“即鹿呢?”

热血呼地蹿上头,师尹只觉得两耳轰然炸响,没有丝毫犹豫,冲那张布满青胡茬的脸上狠狠挥拳,砰地一声,指骨剧痛,他这拳用了十乘十的力,雅狄王当即被击倒在地。

惊叫声四起,车上似乎又下来几个人,接下来的事完全不受控制,师尹骑在雅狄王身上一拳一拳砸下去,直至不知被什么人一脚踹倒。

肋下撕裂般的剧痛,师尹竟感觉不到,爬起又冲过去,半路冲出一个人拦腰抱住他,紧接着一拳毫不留情砸在他肚子上,师尹当即俯身呕出口酸水。

脑袋里的嗡鸣声仍未停止,师尹踹了从背后制住他的人两脚,目光森冷,指着颓然倒地的雅狄王,“你猜她去哪儿了?你还有脸问我?”

这么大的动静,四周很快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师尹余光瞟见还有几个正拿手机拍视频。

师尹深深喘了几口气,说放开我。

回应他的是一击砸向脸侧的重拳,头晕目眩后,师尹感觉右脸似乎已不属于自己,唇齿间全是令人作呕的铁腥味。

紧接一声骨肉相击地闷响,身后钳制蓦然松开,一个高个子横飞而出,砰地砸在围观群众脚下,人群惊叫着往后退了退,没一个舍得离开。

凯旋侯熟悉的声音响起,“你没事吧?”

师尹被他半拖半抱地塞进车里,头脑里嗡嗡响,疼痛瞬间回来,他咬着牙,几乎直不起身。

那边拂樱似乎也上了点火气,正打电话叫人。

被送去医院时师尹已经疼麻木了,他眼角开裂,血顺伤口淌了满脸,看起来颇为吓人。

上药包扎拍片检查,一套程序下来,师尹彻底冷静,摆摆手招呼拂樱,“谢了。”

“说这虚头巴脑的没用,以身相许吧。”拂樱斋主熟练抽出一支烟,递到他面前,不知想起什么又往回收了收,“能抽么?”

师尹嗤嗤笑,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地直咧嘴,“能,没死就能抽。”

侯也笑,点上给他塞嘴里。

“一会儿怎么办?我送你回去?”折腾了一宿,拂樱有点累了,转身坐在师尹旁边。

“不了,不想回家,你把我放学校附近,我开个房。”

“这么惨?”拂樱起身弹了弹袖口,“走吧,哥收留你两天。

师尹嗯了声,拿出手机请了假。

拂樱斋主租住在离商业区非常近的一幢高档小区,复试结构,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可以看到市中心灯火辉煌的夜景。

“冰敷半小时再睡。”穿着居家服的拂樱不知从哪儿找来冰袋,“你睡楼上,睡衣放浴室了。”

疼劲儿一阵阵泛上来,师尹有气无力点了点头。

“我明天早上有个会,你起来自己玩吧,钥匙在客厅茶几上。”拂樱打开五斗橱,弯着腰不知翻找什么,从师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披落肩上的长发。

“我先去睡。”师尹拖着身子走向楼梯口,被拂樱叫住,一板胶囊塞进他手里。

拂樱声音平静,有种习惯苦痛的克制,“吃两粒,止疼。”

躺在床上时,师尹才察觉到刚才出拳太狠,指骨末端破了皮,一动突突直跳。

太特么操蛋了……

师尹疲惫不堪地用手臂挡住眼睛,不知是骂雅狄还是骂这该死的生活。

——————————

大概是受了伤,师尹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手机上停着二三十个未接来电,不是即鹿就是殢无伤。

师尹随手挑了一个未接播过去,对面很快接起。

“即鹿说你昨天一夜没回去。”殢无伤听起来有些急。

“出了点意外,我在侯家里。”右脸肿的厉害,师尹说话像含着块糖。

对面静了片刻,“我过去接你?”

师尹实在不愿意这幅惨样见人,何况对方是殢无伤,一叠声回绝,“不了不了,这边弄妥当我就回去。”

殢无伤似乎在酝酿台词,他不擅长和人交道,两人在一起时,大多数时间是师尹说他听,一时间要他主动挑起话题,的确有些勉强。

“你今晚回去么?”不知过了多久,师尹脑袋里昏昏沉沉,才听对面小心翼翼问到。

“不知道。”师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捡拾起散落的神智,“我是说,我今晚可能回学校。”

“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师尹莫名其妙。

“我搬出来,你就闹脾气不回家?”

肋下又开始隐隐作痛,师尹挣扎着换了个姿势,还是疼的厉害,他干脆躺回去,无奈道,“我有病啊?”

“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有事走不开。”更不想面对即鹿。

“什么事一定要在别人家做?”对面声音蓦然提高一个度,同时提高的还有师尹的火气。

“殢无伤你小学毕业了么?”

手机里沙沙响了一阵,殢无伤清冷无情的声音贴着电流传来,“抱歉,你忙吧。”

忙音响起时师尹茫然了好一阵才挂掉电话,挣扎着起身进了浴室。

餐厅里摆好了早餐,师尹胃里依旧难受,凑合喝了几口水,就敷上冰袋窝回了沙发。

不知过了多久,他依稀听到有人说话,师尹光脚起身,慢慢走到门口。

枫岫正背对门打电话,“歪?英俊无敌帅气侯吗?我过几天就出发了,先把东西搬你这儿吧,我之前就收拾好了,再拆开放回去多麻烦。”

“别客气,押金嘛,以表诚意。我知道你不在家,你找保安……”

咔哒一声大门打开,枫岫转身,和师尹四目相对。

师尹按着冰袋,看了看枫岫脚边的旅行箱,说好友你这又是演哪出?

枫岫拿起电话,说不用了,门开了。也没听对面回复就挂了电话。

“不是……谁把你打成了猪头?”枫岫万分惊愕的围着师尹转了一圈。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师尹扶着门框任他参观,“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要回去睡觉。”

枫岫看了看自己带来的旅行箱,目光中流露出些许茫然,但他很快抬起头,“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儿,就是准备走了,过来和他道个别。”

他拖着行李箱飞快退回徐徐打开的电梯里,“没事儿哈……你好好养着。”

师尹叨念了句莫不是有病,合上门回身往客厅走,才走出两步,他猛地回过神,冷汗流了满背。

“侯!刚枫岫来了,我觉得他好像误会什么,你去解释下?”

电话那头的凯旋侯声音极冷,隐约透露出些许不耐烦:不用,随他去。

见说不动他,师尹干脆自己打电话过去,不曾想枫岫那边已关机,他想了想还是编辑短信发过去,许久不见回音,也不知看到没有。

下班后,拂樱带了晚饭回来,念及师尹还伤着,多是清淡少盐的素菜,当然也带了些别的。

师尹舀了一勺粥,对对桌咔嚓咔嚓啃炸鸡的凯旋侯说,“伤人了啊。”

晚上,侯搬了笔记本在餐厅玩游戏,他操作一流,键盘敲地又轻又绵很有节律,师尹听地眼皮打架。

“困了就去睡。”

师尹摇摇头,他不想一个人待着,

过年时候拂樱亲戚家孩子下载在pad上的幼儿小游戏,一晚上被他过了一百多关。

师尹当晚第一百单八次打哈欠时,侯忽然抱着笔记本往客厅来了。

师尹蠕动着给他让了个位,拂樱摆摆手示意不用,他关掉客厅顶灯,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不知从哪儿抽出条软毛毯,展开盖在师尹身上,“不用上去,就在这儿躺会儿。”


屏幕微微亮着,不亮却很暖。


键盘规律地哒哒,师尹渐渐合上眼,半醒半梦间,模糊地视野里总有一层淡淡银光,令人安心。

屏幕上弹出四十八连胜时,门铃忽然响了。

凯旋侯起身开门,门外殢无伤一身冷肃,面若冰霜。

“我来接无衣。”

传说中的小甜饼7



殢师 侯枫



秋风扫落叶,十一月下旬时,即鹿在老家县城顺产下一名男婴。

师尹连夜赶回,到病房时即鹿正睡觉,孩子躺在病床边的摇篮里,偶尔呜咽出声也很快安静下去。

查房的护士不停的夸,“没见过这么乖的宝宝。”

这个胎皮尚未褪去,双目也未完全睁开的幼小孩童,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到来带给母亲的并不全是欣喜,连哭闹都显得小心翼翼。

师尹坐在床前,即鹿——他的小妹,他唯一的亲人,闭着眼安然沉浸在梦境中,年轻的脸盈润饱满,没有丝毫悲苦的痕迹。

找到雅狄王对师尹而言并非毫无可能,只是找到之后呢?身为兄长他不得不考虑,重逢对他的妹妹来说,会不会是又一次的抛弃分离。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随着夜幕降临,这个常住人口不足两万的小县城彻底陷入了沉寂。

即鹿醒来后喝了点汤,她胃口一般,据说是刚生完那天被老家亲戚灌了好几碗红枣粥,到现在还没饿。

“哥。”即鹿靠在床头,病房里惨淡的灯光照在她脸上,令她美丽的容颜失色不少,“和你商量个事。”

师尹把切好的水果架在杯口,抽了张湿巾纸擦手,“你说。”

“那个……”即鹿挽了挽头发,这是她紧张时管用的动作,“可以让殢无伤和我领个证吗?”

师尹想了想,说这个创意从哪儿来的?

“给孩子上户口办学校都方便点,再说他有你了,也不打算结婚了吧?”即鹿努力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肩线却绷地死紧,正襟危坐着。

“不行。”师尹一口回绝。

“为什么?”

“孩子是你非要生的,生下来你就要全权负责。”

“我是对他负责啊,有个名义上的父亲对他来说不好吗?”

“你是好了,殢无伤呢?万一将来我俩分了,他还白抗个已婚男士的牌子。”师尹摸出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回去,烦躁道,“想也别想。”

“他说他不会和你分手。”

“如果我要和他分呢?有天我俩散了你准备怎么办?和他离婚?”

“你……你不是挺喜欢他的?”

师尹笑了笑,“世上哪有长久的事?你当初能想到雅狄那犊子扔下你就跑?我今天喜欢他,明天没准就喜欢别人了。”

即鹿低下头,话说到这份上她知道再没有转圜的余地,只好叹口气,把她哥削好的苹果吃了,“我还以为你这就算成家了。”

师尹伸手揉了揉他的傻妹妹,“早就教过你,凡事给自己留点余地。”

“啊……你们这对狗男男什么时候分手一定告诉我,我买串鞭炮去。”即鹿咬着苹果点开游戏,取下苹果道。

师尹翻开笔记本,邮箱里已堆满了学生发来的邮件,其中夹着一封标记为红的特别联系人联系人,鼠标轻轻一击,页面弹出。

凯旋侯:朋友给了箱沙果,有空过来拿一下,枫岫说你爱吃。

“快了,记得买串电子的,火炮政策不让放。”师尹点开邮件回了句最近都不在,做成果酱吧。

凯旋侯那边回的很快,似乎专程等他一样,“好。”

房门吱呀开了道缝,师尹放下笔记本,起身去关门。

却见门外手拎两袋补品的殢无伤风尘仆仆地站在走廊里,声控灯已经灭了,他整个人沉浸在灰暗的影子中,不知站了多久。

————————

枫岫一早起来就接到院里的电话,说主任要和他谈心。

自从和凯旋侯摊牌,他就和院里打了报告,申请调回工作,因为他确实驻外已久,院里很快就同意了他的申请。

他把之前的工作交接了一下,这几天正收拾东西,准备搬去侯那里。

“枫岫啊,快请坐。”面对主任的热情,枫岫主人心里警铃大作,感觉好事要完。

事实果真不出他所料,替换他去驻站的同事忽然被查出严重的疾病,无法外派,院里暂时再抽不出第二个人,只有请他迎难而上,奉献无私青春。

“去多久?”枫岫耐着性子问,想这是诚心不让我搞对象…

“最多半年,放心,等你回来院里绝不会亏待有觉悟为组织做过贡献的同志。”

半年……枫岫心如死灰,凯旋侯孩子都会走了……

晚餐时,凯旋侯特意约枫岫去了一家人均消费四位数起的高级餐厅。

拂樱做事向来讲究仪式感,枫岫知道他这是为了纪念他俩即将同居,年轻的研究员低头深深叹了口气,点进了航空网站的订票页面。

吃饭时凯旋侯难得有点高兴,甚至开了瓶红酒,枫岫和他一同举杯,心想什么狗逼工作,辞了吧。

回去的路上,枫岫说想一起走走,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说来也巧,两人沿着马路随意走,竟又走到上次那个街心公园。

“水塘里的荷花该开了。”拂樱在黑暗中勾了勾枫岫的手指,“看看去?”

枫岫心里狂摆手,怕真去了他就舍不得走了。

“那个……院里让我过两天出趟差。”枫岫站定,故作轻松开口道。

“去哪儿?”侯勾着他的手指,微微垂下眼看来,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羽翼般的影。

“咳……还是之前的地方。”枫岫也觉得自己真是太欺负人了,只希望凯旋侯足够有风度,动口不动手。

“去多久?”

“半年?”

长久的沉默。

“这次真不是故意的,顶替我的同事病了。”感到手指被蓦然松开,枫岫有气无力的辩驳。

“随意吧。”许是气极,凯旋侯竟笑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枫岫伸手去勾他的指头,“怎么还生气了?”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凯旋侯不想多谈,转身就走。

“诶…这样不好吧?英俊无敌帅气侯?”枫岫忙不迭跟上,路上哄了他好一会,车停到他家楼下时,凯旋侯脸色似缓了些。

枫岫把着车门,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科学都是需要的献身的,作为研究员家属,将来诺贝尔生物奖章上也有你的名字。”

侯把着方向盘,神色很平淡的转过头来,“你走那天我有会,不一定能送你,自己保重。”

“怎么,要分手?”枫岫也上了点火气,心说怎么油盐不进呢?

侯摇头,还没等枫岫松口气,就听他冷声道,“我们开始过?”

——————————

即鹿出院后,再次住进师尹家,不同的是这次还多了个小婴儿。

师尹为此特意将主卧腾出来,和殢无伤商量再买个双人床换掉即鹿屋里那个,他们俩暂时住在小屋里。

殢无伤搅了搅锅里的粥,说不用了,我去忌霞殇那儿住两天。

殢无伤搬走的第一个晚上,师尹左右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写教案,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亮了亮。

凯旋侯:出来坐坐?

约见地点定在当地有名的酒吧街,师尹打车过去时星星点点的霓虹灯刚陆续亮起。

凯旋侯一身休闲装,漆黑九分裤下露出截修劲踝骨,更显得身高腿长,师尹老远就看到他,下了出租车走过去,说我明儿还有课,不能喝太多,

凯旋侯一挑眉说算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在酒吧街里七拐八拐最后进了另一条街市,拂樱没解释,直接带师尹上楼。

“网吧?”师尹看着堪比五星酒店的水晶旋转门愣了一下。

“嗯,配置还行,我有时候来。”凯旋侯径自推门进去,前台显然也是个玩四魌的,立刻热情万丈的站起身,“侯爷好久不见。”

师尹推门进去,纤尘不染的大理石地板上摆着几个绿植环绕的巨大卡座,面前是堪比小型电影院的曲面显示屏,不时有服务员穿着软底鞋来回穿梭,递送饮料,恍若高际酒会。

眼看侯轻车熟路开好卡,带他一路走到最里面的座位,绿植环绕的一方宽阔空间里,两台机子面对面摆着,屏幕都大的吓人,师尹心有余悸地落了坐,“你家不一水儿外星人吗?”

“这儿环境好。”侯替他开了机,自己坐到对面,很快有侍者过来问他们喝点什么。

“美式,给对面上个少糖少盐对身体好的。”侯一面上线一面熟练点单。

“我要啤酒。”师尹干脆利落打断他的胡扯八咧。

“竞技场呢喝什么酒?”侯出面阻止。

“喝酒不喝酒对我技术的发挥有影响吗?”师尹也紧随上线,点凯旋侯组队。

侯想了想,说倒也是,都是脸滚键盘,手抖不抖无所谓。

饮料很快上来,师尹豪饮一口,屏幕上地图开始读条,药师.衣无音和弓箭手.凯旋侯被传入地图。

“一会儿你就在这儿站着,我没血会回来找你。”凯旋侯随口交代了两句,“我几天没上线,积分下来了,这场子里没高手。”

话音未落,对面也被传送进来。

剑客.殢无伤,剑客.万剑之王

师尹扶额,冤家路窄啊……


传说中的小甜饼 6

侯枫 殢师

这章是侯枫为主

按照侯的喜好,枫岫的接风宴地点定在一家淮扬菜馆。

“不是,老铁我很想知道你这究竟是什么病,怂病?”师尹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在空中比划了着写了个“怂”。

枫岫系着安全带坐在后排,说伤人了啊。

“侯都没说这话,你好意思?”前面有一个红灯,师尹猛地一脚急刹停下来。

枫岫砰地撞在前排椅背,扶着眼镜坐直,一本正经道,“藤原无衣子同学,技术过于狂野啊。”

“过奖。”后视镜里师尹点头微笑,前方变灯,他一脚油门猛冲出去,枫岫再次亲吻椅背。

“超速,”坐在副驾驶的殢无伤终于发话,“无衣,你今年就剩三分了。”

拜一针见血殢无伤所赐,后半段无衣师尹的发挥稳重了许多。

一行三人到达时,凯旋侯发来短信说要晚一点到。

枫岫说他该不会不来了吧?

师尹安慰他,你以为谁都和你似的,怂的拿奖。

枫岫不服,表示多少是个技能,你行你也怂一个我看看。

师尹干脆抱拳,“是在下输了。”

凉菜上齐时,凯旋侯姗姗来迟,一身板正的银灰色正装西服,浅色衬衫夹两只金色领夹,黑发后梳,毫无修饰地露出一张完整的脸,看起来更加冷冽英俊,气势逼人。

他径直走到枫岫面前,伸出手,“不好意思来晚了,欢迎回来。”

枫岫起身回握住他略一颔首,风度翩翩,“谢谢。”

师尹端着菜谱,很冷静地表示两个装逼犯是不会有未来的。

“这次回来呆多久?”凯旋侯侧了侧脸,态度十分和蔼,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枫岫为他倒水的手顿了顿,说半个月吧。

“这么快?”凯旋侯客气地笑笑,说你久不在国内,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枫岫看了他一眼,心说我缺个对象,麻烦您给解决下。

眼看这波尬聊就要翻车,师尹临危受命,挺身而出,“不是说从遥远的印度洋岛国给我们带了说法?说法呢?”

枫岫从兜里摸出三个布口袋,一个给了师尹一个给了无伤,最后一个给了侯。

“多谢。”茶杯口大小的海珀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块流动的黄金,侯稍微看了眼就收了回去,向枫岫致谢。

师尹摇了摇手指间捻的细长白牙,对枫岫道,“科学家,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

枫岫说你别多想,这就是颗狗牙。

殢无伤在旁边轻轻嗤了声。

强烈地对比下,师尹强行挽尊,表示能把无伤逗笑,你本事渐长。

枫岫摆手,“不敢不敢。”

一番插科打诨,气氛稍有回暖,刚刚巧热菜上来了,杯盘交错彻底缓解了方才尴尬的开场。

枫岫趁机指正,他是最快半月走,但也有很大可能半年不走。

四魌第一弓箭手抬眼看了看他,流利的下颌甚至比游戏建模还要优美,修长手指夹着筷子,略略点了点头。

饭后师尹和无伤驱车离去,枫岫和凯旋侯站在饭店门口,路灯暖黄的光撒在夜幕深沉的大街上,不远处有座街心公园,轻软夜风拂过,遥送阵阵花香。

枫岫踮了踮脚,偏头去看凯旋侯,“一起走走?”

————————

“是海狗,不过师尹也不在乎那些,他向来只看自己想看的,你送他一块金或是送他一块石都没差别,他自有一套打分规则把你明码标价。”谈起刚才那颗令师尹义愤填膺的牙,枫岫立刻对这位曾经的舍友展开了毫不留情的抨击,“这点倒是有点像你。”

“当你夸我。”拂樱谈完生意,从会场直接过来,一身高定西装走在满是广场舞配乐的街心公园分外惹眼,吸引了不少路过的目光。

“哈哈…”枫岫没有接话,无论是游戏里决胜千里的凯旋侯,还是现实中西装革履的拂樱斋主都让他感觉:缺了点人气儿。

“周末有空么?”走到一片荷塘边时,周围的人蓦然少了起来,池中零星亮着几盏小灯,照地水面波光粼粼,凯旋侯忽然开口。

“最近都没什么事?怎么了?”枫岫驻足,身边人也跟着停下来,两人站在攀满白玉凉亭的藤萝下,几乎融化在那不见天日的暗影中。

“朋友办了个展子,听着挺有意思,我接你去看看?”不远处的路灯不知为何噼啪一声断了电,两个人彻底陷入黑暗中,头顶的紫藤花甫结苞,清新袭人。

枫岫想了想,说凯旋侯你究竟什么意思?

感觉身边的人转过来,枫岫下意识想闪开,却被猛地钳住手腕,随即唇间一暖,迫人的暖息离开,凯旋侯声音听起来依旧不咸不淡,“就这个意思。”

隔日从师尹那得知枫岫又连夜买了机票时,凯旋侯十分平静,丝毫不关心枫岫究竟有什么心理问题,人来人去,感情于他终究是种可有可无的消遣。

枫岫的感觉并没有错,拂樱斋主什么都有,只是缺了点人气儿。

照常上了一天班,晚上和同事小聚,凯旋侯喝了点酒,微微上头,干脆把车放在公司,叫了辆车回家。

路灯昏暗,侯下了车,隐约看到楼下站着个人,他付了钱,打开车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

枫岫从阴影里走出,身边还停着只巨大的旅行箱……

“不走了?”凯旋侯迟疑了片刻才认出他,漫不经心道。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枫岫上前扶住他,“虽然你不把我当回事,但我不能不拿自己当回事。”

凯旋侯笑了笑,他有些醉了,眼角微微发红,严肃中平添几分冶艳,“哦?”

“听说。”枫岫搂过他,俯身贴在他耳边,“只要不给你添麻烦,和谁谈情对你来说无所谓。”

“还要好看。”凯旋侯补充。

枫岫点点头,一把推过行李箱,下定决心般宣布,“行吧,那我们试试。”

云海仙门玻璃柜(三)

法地!

君奉天x末日十七

不就是个玩,不谈任何。

(三)

【三】

云海仙门中学,是座集初中、高中于一体的普通高中,多年来在校长九天玄尊的带领下,全校师生刻苦钻研,不懈前进,多次荣获省、市级荣誉,得到市民及家长的普遍赞誉。

放学十分,学校后门人头攒动,人流如梭。

末日十七家离学校不远,一直是走路上下学,反观越骄子,为了不和他已经上大学的哥分开,每天两趟穿城越野自行车赛,也是爱的深切。

两个人跟在人流里走了没多远,就见君奉天单脚拄着车子等在小马路对面。

“寻仇这么快的吗?你昨天怎么整的他?在他课桌里撒尿写了句末日十七你爷爷到此一游?”越骄子叭叭起来没完,完全看不出平时冷肃美男子的风范。

地冥一面提醒他注意形象,一面走过去,“去哪儿?”

昨天太晚,他和君奉天约好今天商量找房门的事。

“还去昨天那家?”君奉天在学校很有名,几句话的功夫就有不少目光往这边聚了过来

“我不吃垃圾食品。”

虽然很想说昨天吃了整份套餐还把我可乐也喝了的人不知道是谁,但想起末日十七那小暴脾气,君奉天还是忍了下来,“要不去我家?玉逍遥也在。”

不得不说,君奉天有时候真很能抓住主要矛盾,地冥犹豫不到一秒,点头同意。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越骄子神情颇为茫然,怎么这晴天白日的就约上炮了?

末日十七闻声扭头,似乎才想起这儿还有个人,越骄子正了正帽子,表示友尽了啊。

“那个……”地冥倒没觉得不好意思,语重心长道,“你先回去,我明儿和你说。”

“我怕你明日贞洁不保。”越骄子长相与非常君如出一辙,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较之温柔的兄长,越骄子的眉眼更具攻击性,一看就不好惹。

君奉天眉头跳了跳。

“吁…”末日十七一本严肃喝止了对方,“不要胡说,我还不想出柜。”

越骄子笑了笑,指了指周围,说老铁你这是个亚克力展示柜吧?

君奉天:…………

————————

君奉天家地冥不是第一次去,之前为找玉逍遥,他去过好几次。

君奉天单手推着自行车,轮子滚起来有非常细微却悦耳滴答声,末日十七在他后面跟着,离得不远不近,乍看上去还真有点像搞什么不法经营活动。

到家时,玉逍遥和默云都已在家了,正鼓捣电火锅,见到地冥震惊之余就剩下热情。

“永昼你怎么来了?”玉逍遥立刻从家里各个犄角旮旯翻出各种零食堆在客厅茶几上,高高一摞小山似的,“你先垫点,一会儿吃火锅啊。”

然后转头看君奉天,“师弟,你俩一起回来的?”

君奉天正换衣服,闻言点了点头,说楼下碰到的。


“那刚好,一起吃火锅!”


厨房里默云探出个头,“大师兄!你是不是把火腿片全吃了?!”


“没有,我应该还留了两片!”玉逍遥一面回喊一面急匆匆进了厨房。


晚饭后,端着玉逍遥亲自研发,默云监制的果汁回到书房时,地冥已经撑地弯不下腰。

君奉天吃的比他还多,依旧没事人似的,地冥看他一本一本往外掏课本,说你是猪吗?

君奉天被骂的莫名其妙,把手里的数学册子拍在桌上,书页刷啦啦翻开,一档山河全是满分,尖子生神色倨傲,“你连个猪都考不过。”

末日十七觉得他俩这次合作可能要完。

两人官方说辞是老师让君奉天给末日十七补课,末日十七多科全能,唯有数学差到稀碎。

玉逍遥委屈极了,说我只比师弟低两分,就不配有姓名吗?

十七站门口安慰了他好一阵,不知道两人达成什么共识,玉逍遥总算信了他的邪,高高兴兴写作业去了。

“怎么不告诉他?”君奉天印象里,末日十七从没有对玉逍遥说过谎。

末日十七下笔如飞做着英文卷子,“怕吓到他。”

君奉天想了想,没告诉他家里看恐怖片,玉逍遥都是拉快进先看一遍然后全程给大家高能预警的傻大胆。

飞速做完作业,地冥拿出他书包里的地形图,里面裹着一只金属耳机,耳麦垂下来竟是一朵花的样子。

看到这个君奉天就知道什么捡来的,忽然出现在书包里都是胡扯,这东西肯定是地冥自己买的……

君奉天下意识伸手碰了碰,大热的天,这东西却凉的好像刚从雪地里拿出来。

他试着戴上听了听,末日十七在旁边似有点紧张,“有声音吗?”

君奉天摇了摇头,他明显松了口气。

“她不常在,声音也有时候清楚有时候模糊。”地冥展开地图,指了指旁边他列好的房间,“画叉的我都试过了,打不开。”

“钥匙什么样?我看看。”君奉天端起放在手边的果汁喝了口,很快放下了,脸上没什么波动继续低头看图,“回头我配一把,一起试快点。”

十七觉得也有道理,从兜里摸出那管口红,旋开前盖,“老钥匙,匙柄折断了,就剩下前面的齿条。”说完往君奉天面前一递。

君奉天目光落在口红上,神色忽然变得复杂,末日十七调整了一下坐姿,“怎么?色号不喜欢?”

“钥匙藏在里面?”君奉天接过来,觑眼往黑洞洞的管体里瞄。

地冥刹那间明白过来,冷汗留了一背,“你…看不到?”

“看到什……”话音未落,君奉天也意识到了,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空红口,“它在这儿?”

从地冥的角度看,君奉天的手毫正无障碍地穿过金属齿条,他呼吸噎了噎,略微点了下头。

君奉天看这手中的口红管,似乎不太意外的样子,递回去给他,“看来试门的任务只能你一个人完成。”

“那你呢?”地冥开口,喉咙一阵阵发干,顺手端起自己那杯果汁喝了一口。

君奉天冷着脸,看他脸色由绿到黄,最后无比艰难的将之咽下,感觉自己刚才的装逼没有白费。

“这也太难喝了。”地冥看了眼杯子,似乎不太相信竟是玉逍遥榨的。

君奉天心里笑到捶墙,面上仍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可以画一下钥匙的大致形状给我看么?”

末日十七点点头,口中还嘀咕着他放姜干嘛,摊开面前的草稿纸。

君奉天看他手里摆弄着口红管,似乎把什么凭空白拔了下来,然后低下头,用笔描出一截钥匙齿的样子。

他画的极为整齐,就好像比着什么东西,不……应该是他确实比着那截君奉天看不到的钥匙。

“差不多就这样。”地冥把纸递给他,自顾自低头去弄口红管,君奉天猜他正把钥匙装回去。

图上是一枚样式很老的单片匙锯,大概3cm左右,君奉天看了一会,抬头看地冥,“这个大小……”

末日十七正忙着折腾手里的匙条,随口嗯?了一声。

“会不会是柜子的钥匙?”

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地冥抬起头,“我靠……”

门还好说,如果是柜子,云海仙门几次升级校舍,废弃的柜子堆积在各个角落可谓是浩如烟海,更何况,一个女孩的尸体可能被塞在里面数十年……

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君奉天显然也想到这点,脸色微微变了变。

两人默了一会儿,地冥率先打破沉默,“还剩下最后几间房门,先试完,如果没有…”

君奉天忽然出声打断他,“校长办公室你去过吗?”

地冥:??!

云海仙门玻璃柜(二)

法地

君奉天x末日十七

看到一大家都留言校园向特别萌,我……都不知道如何开口,这其实是一篇灵异向。

抱歉,我对不起父老乡亲对我的信任。

那么这篇就是个两人协作,解决灵异事件的故事,可能有点小悬疑,但你们相信,以我的脑子写不出什么复杂的剧情。

下面更新。



(二)

“你在找什么?”虽是疑问句式,从君奉天嘴里吐出来,却像已洞悉一切。

“天生是块当教导主任的料。”被他盯得有些发毛的末日十七感慨之余,无意发觉‘教导主任’那双眼细长又明亮,竟还有那么点好看,可怕的很。

“你脑子摔坏了?”末日十七冷嗤一声,“我在那儿系鞋带。”

君奉天没有回答,两人僵持了片刻,他大概感觉地冥真的不打算告诉他,才慢慢抽回了手。

“是我看错了,抱歉。”说完这句毫无诚意的道歉,君奉天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末日十七一人在原地松出一口气,满是汗湿的手捏紧了口袋里的东西。

——————————

周三,放学后。

“老哥,你真要去啊?”越骄子抱着末日十七的书包,站在墙根下面苦口婆心的劝。

地冥往后退了退,屈膝运劲儿,目光紧紧盯着墙头,似乎在衡量这一跃的威力,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听我一句劝,算了,君奉天也就是在升旗仪式上当众承认被你青春靓丽的外表所吸引,往好了想也是对你颜值的一种肯定,你这三根半夜翻学校里给他找麻烦,杀敌一千,自损一万三四,不值得。”

“谁说我要去搞他?”地冥飞身一跃翻上墙头,回身坐下,伸手问越骄子要书包。

“你自己来时候说的啊。”越骄子举起书包递过去,对他智商十分质疑的样子。

地冥细琢磨了一下,没想起来,只好暂时默认。

越骄子站在墙下仰脸看他,好好一精神小伙儿活像个操碎心的老母亲,“我哥和我说,那个君奉天可是相当能打,你自己注意点。”

地冥拎过书包,回了句滚,转身跳进空无一人的校园。

夜色朦胧,操场边零星亮着几盏路灯,照在跑道上,投下昏黄圈影。

地冥径直穿过操场,绕过修成球型穹顶的巨大体育馆,来到一座二层小楼前。

小楼东西朝向,两侧楼梯上吊着一盏摇摇欲坠的日光灯泡,夜风吹过,光影悠悠荡荡,整座楼沉浸光影,时明时暗。斑驳外墙上,向阳一侧攀满了爬山虎,二层走廊边的栏杆红漆剥落,在昏暗摇晃的灯光下,像抓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末日十七摸出手机,里面存有一张学校的平面图,右边有一列手写字,详细记录了每一座楼的房间,其中不少房间都被画上了红叉。

收起图,地冥深吸一口气,摸出了口袋里的口红管,盖子旋开,原本柔软鲜红的膏体被一根齿锯形状的金属条代替,他走到底层左起第一扇门前,对准了锁眼。

这座楼据说是建校初期由爱心人士援建的,从前用作教学楼,后来改成音乐教室,直到十年前新教学楼拔地而起才彻底废弃。

地冥挨个试了遍,底层的房间全部打不开,他定了定神,慢慢走进楼梯间,年久失修的楼梯上布满灰尘,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霉味,让人作呕。

二层的照明比底层好一些,楼梯上的灯泡时不时晃过一轮昏黄的光,地冥走到一扇门前,再次用藏在口红里的东西对准了锁眼。

末日十七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想法,门不开,意味着这样漫无止境的寻找还要继续,如果门开,他又从心底恐惧,因为他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左起第三间教室的门或许因为走廊漏雨有些锈蚀,地冥试了两次都没对准,唯有矮下身子去清理锁眼旁的积锈。

这里恰巧是走廊正中,两边悬挂的灯都照不到,末日十七心说麻烦死了,不情不愿的摸出手机点开了手电筒。

一点点掀开铁锈,末日十七恶心的够呛,在心里洗了八百遍手。折腾了半天,锁眼终于露出来,地冥直起身,把手里的口红管倒了个手,就听身后一声暴喝,“谁在楼上。”

他飞快灭掉手机一回头,几只亮晃晃的手电光束正从教学楼那边飞快靠过来。

倒霉,遇上巡查队的了。

距离太近,地冥此时下去只会跟他们碰个照面。

走廊上杂物众多,但都是些装过实验器材的纸箱,完全起不到遮蔽作用。

地冥心说随便了,干脆继续试完面前的门,走到第四间教室。

或许是吉人自有天相之类的胡扯八咧,第四间教室竟然门没锁,地冥听着走廊上想起的杂乱脚步,一闪身进去了。

“没人!?”

“不可能!我刚才明明看见光。”

地冥藏身的教室门被推开,嘎达一声灯光大亮,将整间教室照地一览无余,末日十七傻大个站在墙边,心里把校规过了一遍,在迷路走错与校内无故逗留之间选择了后者,前者太他妈傻逼了,他丢不起这人。

年轻的学生会委员身高腿长,学期初发的校服已有显地有些短了,立在门口堪比哼哈二将。

两厢照面,好不尴尬……

末日十七正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比如说君奉天我操你全家,余光一瞥就见自己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他慢慢转过头,一个浑身裸露着血红肌理的人正翻着白眼看他,末日十七登时吓跳,一声嚎叫就要脱口。

君奉天眼明手快,屈指卡进他嘴里,同时扭头对外面的人回了句,“这儿也没人,你下去看看。”

末日十七惊魂未定,君奉天嘘了一声,缓缓撤了手,指了指他旁边那东西,“模型。”


不止这一个,末日十七刚才进来的太急没顾上细看,现在环顾过去,这件教室似乎是个器材室,到处堆放着零碎的教学器具,讲桌上还摆着几个干涸的标本瓶,里面的标本干巴巴黏在瓶壁上,看起来像某种脏器。


靠墙似乎摆着两个巨大的柜子,用布罩着,上面堆满灰尘,许久没人动过的样子,依稀能看到方方正正的轮廊。

地冥僵硬点了点头,也配合地压低声音,“道理我都懂,可你干嘛摸我舌头?”

君奉天似转瞬即逝地笑了下,说不小心的。

楼下巡查队其他人已集合。

一个身材高大的学生义愤填膺,“绝对有人,你们俩去操场那边等着,我就看他怎么出去。”

末日十七切了声,心说看把你闲的。

君奉天摇了摇头,似乎也对这种闲的蛋疼的行为感到不可理解,他微微侧了侧脸,轻而暖的气息拂过地冥腮边,“去班里等我,一起出去。”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关灯前还略微顿了顿,示意末日十七站到门口来。

例行的清校巡逻后,君奉天回到教室,末日十七已经等在那儿了。

“走吧。”君奉天拎起座位上的书包,招呼他离开。

他来之前,末日十七曾发誓如果他敢多问一句,就打碎他的门牙,好在这条誓言现在看起来没有实现的可能。

十七为自己的手指骨感到庆幸。

君奉天特意等了等,巡查队其他人陆续走光,才带着末日十七一起往校门口去。

“门卫问你怎么说?”末日十七觉得如果能为难一下君奉天,他舍身写个检查也是值得的。

“他不会问。”

“为什么?”

两人顺着小路汇入主干道上,两侧明晃晃的路灯将整条林荫大道照的通亮。

“全校都知道。”君奉天手插在校服兜里,扭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扭回去,“我在追你。”

“……”地冥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个话废噎到说不出话的一天。

果然如君奉天预料,善解人意的门卫大叔非但没有盘问地冥,还露出了十分理解的笑容。

“你在找什么?”校门在两人身后越拉越远,君奉天忽然旧事重提。

“我说了我在系鞋带,你如果不撞我,下一秒我就站起来安安稳稳回去上课了。”

“我提问的方式可能有些问题。”君奉天忽然站住脚,一双眼直直盯过来,末日十七毫无准备,瞬间有种被洞悉的错觉。

“或许我该问……”年轻而英俊的尖子生终于露出了
些许他这个年纪特有的迷茫,他偏了偏头,语气却没有丝毫犹豫,“你在找哪间教室?”

末日十七心底咚地一声。

两人沉默了片刻,末日十七嗤笑一声,“你管这么多干嘛?”

“那天看你脸色很差,说出来,或许能帮上你。”

“多管闲事。”

“关心同学爱护同学是我应该做的。”

“行了啊你。”末日十七被他突如其来的官腔恶心的直跳,“不告诉你,是因为说了你也不信。”

君奉天没接话,满脸你不说怎么知道。

两人对峙了几分钟,末日十七忽而一笑,“好吧,我告诉你。”

———————

夜晚,快餐厅。

“你是说……”君奉天声音有些艰难,显然刚才地冥的话超出了他一贯的认知,“你有天捡了一只耳机。”

“是它出现在我书包里。”末日十七吸了一大口冰可乐,望着对桌君奉天一言难尽的表情,心说爽!

“嗯,这幅耳机出现在你书包里,你戴上它的时候,里面出现一个女声。”

末日十七叼着吸管点了点头。

“她给了你一截没有了圆头握手的钥匙,为了方便使用,你把这节钥匙嵌在口红里。”

“嗯哼。”

“她让你去学校找一间能用这把钥匙打开的房门。”

末日十七第三次点了头。

“为什么?”

“她说,”末日十七咽下最后一口带着清爽气泡的甜味饮料,昂起下颌看向君奉天,“她在里面。”

君奉天彻底沉默了。

“你看我就说你不信。”末日十七撂下手里的杯子,伸手去提放在一边的书包。

伸出去的手却被人抓住了。

少年漆黑眼仁倒影快餐店里耀眼的白炽灯,亮地好似夜空中为旅人引路的星,君奉天声音不大,却不容质疑,“我信。”